(本人用第一人称写故事,素材有原型,但情节有所演绎,请勿对号入座!)

我叫陈建国,是毕阳县城一家五金厂的临时工。1991年春天,我辞了工厂的活,跟发小王铁生合伙做起了水果生意。说实话,要不是在工厂里干得实在憋屈,我也不会想着出来单干。
那时候我爹气得不行,成天念叨着:“你这个不省心的玩意儿,好好的厂里工作不要,非得出来瞎折腾!”娘倒是没说啥,只是偷偷塞给我五百块钱,说是她织毛衣攒下的。
这年头,大伙儿都说“时势造英雄”。我寻思着,与其在工厂里当一辈子打工仔,不如趁着年轻拼一把。再说了,我也老大不小了,眼看二十六了,连个对象都没有,总不能在工厂里混到三十还打光棍吧?
其实说起对象这事儿,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个人——我初中同桌张雨晴。那时候我家穷,连买本子的钱都要精打细算,哪敢跟人谈情说爱?我就只能偷偷地看她,看她写字时认真的样子,看她扎着马尾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
记得有一年开学,我连学费都交不起,整整一个星期没去上学。雨晴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家住址,竟然走了十里山路来找我。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沓作业本,说:“你再不来上学,可就要落下太多功课啦!”
那天下着毛毛雨,她的头发都被打湿了,可她还是笑嘻嘻地跟我说:“等你以后有出息了,可得请我吃好吃的!”
我红着脸答应了,可这一晃就是十年。这十年里,我连她在哪都不知道。倒是听说她爹死得早,她娘改嫁了,她留在老家守着几亩果园。每次听人提起这事,我心里就跟刀割似的难受。
这不,我和铁生开始跑水果生意,第一站就选了青山村。这村子靠山,地势高,种出来的水蜜桃又甜又脆,最适合做生意。

那天,我骑着摩托车,沿着山路颠颠簸簸地往青山村赶。春天的山村,到处都是桃花,粉红的花瓣随风飘落,就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雨。
正走着,前面一个背着竹篓的姑娘吸引了我的注意。她穿着一件略显褪色的碎花衫,马尾辫一甩一甩的,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眼熟。我赶紧停下车,喊了一声:“雨晴?”
那姑娘转过身来,果然是她!十年没见,她还是那么清秀,只是皮肤晒黑了些,眼角也添了些细纹。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我熟悉的笑容:“这不是建国吗?”
就这样,我们在山路上重逢了。我说我是来收购水果的,她说她家的桃子再过半个月就能上市。我们就聊起了各自这些年的经历,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她家的果园。
果园很大,一眼望不到头。雨晴说这是她爹留下的,她死活不愿意卖,就留在这里一个人经营。我看着满园的桃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对了,”她突然问我,“你还记得那个约定吗?”
我一下子愣住了。十年前的那个雨天,那个约定,我一直都记得。只是没想到,她也还记得。
“你说那天的约定啊。”我尴尬地挠挠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记得呢。”
雨晴蹲下身子,从路边摘起一朵野花,轻声说:“怎么会忘记呢?那时候你家里困难,我去你家找你,你爹妈都不在家,你蹲在门槛上,一个人发呆。你知道吗?那是我第一次见你那么沮丧的样子。”

我心里一暖,也蹲在她身边:“那时候家里连学费都交不起,我怕再也去不了学校了。”
“可你最后不是去了吗?”雨晴笑了,“我记得你后来说,是去给人家担了一个月的木炭,这才凑够了学费。”
确实,那时候为了赚学费,我天没亮就起来,跟着村里的大人去山上担炭。那段日子虽然苦,但每次想到能继续和雨晴做同桌,心里就美滋滋的。
“哦,对了!”雨晴突然站起来,“你要不要尝尝我自制的桃子酱?我琢磨了好久才做出来的。”
我跟着她进了屋。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摆着几个大坛子,里面装的都是她腌制的水果。雨晴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罐桃子酱,舀了一勺给我。
这一尝不要紧,我眼睛都亮了。桃子的香甜和微酸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口感细腻,一点都不腻。
“好吃吧?”雨晴得意地说,“我还会做李子酱、杏子酱,就是没什么销路。村里人觉得这是不务正业,说我一个姑娘家,就该老老实实种果子。”
我立刻来了精神:“这东西要是能做出规模来,肯定能卖好价钱!你看县城里那些超市,进的都是外地的水果罐头,要是有咱们自己的特产,那不是更好?”
雨晴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来:“可是我哪有那个本事啊?就算做出来了,也不知道卖给谁。”

“这你就别担心了,”我拍着胸脯说,“我这不是在跑水果生意吗?销路的事包在我身上!”
就这样,我开始频繁往返于青山村和县城之间。白天帮着雨晴采摘水果,晚上就跟她一起琢磨怎么改进果酱的配方。渐渐地,订单越来越多,连县城最大的超市都找上门来谈合作。
可是好景不长。六月的一天,我照常骑着摩托去果园,远远就看见几辆轿车停在路边。走近一看,是县里开发商的人。他们看中了青山村的地理位置,想要在这里建度假村,雨晴的果园正好占了风水宝地。
“张雨晴,你也别犟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冷着脸说,“这果园又老又破,早该改造了。你一个姑娘家,守着这几亩地有什么出息?趁早拿钱另谋出路吧!”
雨晴死死抱着一棵桃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是我爹留下的,我说过多少遍了,不卖!”
我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这位老板,我们这果园好好的,用不着改造。再说了,你们这是在威胁人吧?”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冷笑道:“小子,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你少管闲事!”
“这就不对了,”我挺直腰板,“这果园现在可是我和雨晴一起经营的,你们想拆,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那天晚上,我被几个不认识的人堵在回家的路上。他们二话不说就冲上来打我,我虽然在工厂里练过几手,但哪经得住七八个人围殴?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了。
雨晴坐在床边,眼睛都哭肿了。她说是村里人看见我倒在路边,赶紧叫来了救护车。我浑身都疼,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还断了两根肋骨。
“都怪我。”雨晴握着我的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要不是为了帮我,你也不会。”
我想抬手给她擦眼泪,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傻丫头,这不能怪你。再说了,你忘了我当年的约定了?等我有出息了,要请你吃好吃的。现在我还没兑现承诺呢,怎么能倒下?”
雨晴愣了一下,破涕为笑:“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我笑着说,“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你在照顾我。”
住院的这段时间,雨晴天天来医院照顾我。她给我带自制的果酱,说是补充营养。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了那年我们一起上晚自习的情景。那时候她总爱偷偷递给我水果糖,说是给我补充能量。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知道为什么我当年非要和你做同桌吗?”
雨晴正在削苹果,闻言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带好吃的给我,”我嘿嘿笑道,“那时候家里穷,能吃上你给的水果糖,就跟过年似的。”
雨晴白了我一眼:“就你贫,明明是因为你数学不好,想抄我作业。”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起了许多往事。那些被我们遗忘在青春深处的回忆,就像春天的桃花,一瓣一瓣地在心里绽放。
出院后,我用积蓄帮雨晴注册了水果制品的品牌,还跟县城里的超市谈好了长期合作。我们的果酱卖得越来越好,连外地的客商都慕名而来。那些想要强买果园的人,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施了压,再也没来找过麻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和雨晴的感情,也像她酿的果酱一样,越来越甜。
去年夏天,我们在果园里办了婚礼。满园的蜜桃散发着香甜的气息,空气中飘着细细的果香。雨晴穿着白色的婚纱,在桃树下转圈,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古人要把桃花和姻缘联系在一起。或许,我和雨晴的缘分,早就写在了那片桃林里。
今年的桃子又熟了,我问雨晴:“你说,这果园里的蜜桃,是不是越来越甜了?”
雨晴靠在我肩头,轻声说:“傻瓜,那是因为我们的心越来越甜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