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为满足口腹之欲的
是为了满足想象
它不是水果
而是果之间的空白
它不是现在的水果
而是已逝的水果

我是在海南岛意外碰到农艺师,我请他回到新疆后为我查一查温勃这种水果。这应该是一种老如化石的水果,在后来的追寻中我简直就是在考古。农艺师的样子看上去是值得信赖的,可是从此后我再也没有他的音讯,难道说他也是一颗温勃,在茫茫沙漠上消失了?
在我所写到但未曾谋面的水果中,温勃是唯一的一个。说它是一种存在,不如说它是一个传说,亦或说它只是那样古典的两个字而已。每当看到这两个字我就如同听到脆脆的男孩子在叫:"圆圆的,黄黄的……"之后是鹦鹉般的重复,那橄榄的形和木瓜的质就在叫声中波动和浮现。

我记不得什么地方,在什么时候,大约是很早以前吧,我见过一幅油画,我甚至于忘掉了画上是些什么东西,但当我每每注视着温勃这两个字并陷入沉思时,我就想起那幅画,我也从此永远把那幅画的宁静而古典的色泽与它联在一起。在我看来它无异于一块路标,是路标,但距今已经过去了好几百年,所指内容也早已消逝,只是轻轻怀有一丝怀旧而令人称许的抒情性而已。

它存在过,也许今天还存在着,但我就是找不到它。可能我更愿意寻找这样的水果吧,它完成了使命以后回到了纯粹的文字中从而变得毫无缺陷充满了让人怀想的力量。
我用一种荒唐的方式将水果分为三类:水、火、土,引申为:温雅、暴烈、质朴,并可以继续演绎为:绅士、美女、偷情者……温勃当然属于后者——土的,质朴的,偷情的,因其不知所以,我还可以把更多的臆造强安到它的身上……
